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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真实（第3页）

“怎么，不欢迎我们？”雷煌一只手搭在店小二肩膀上，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开玩笑地问道。

“怎么会，来者是客。”

……

夜幕降临，整座山城一片通明，大街上人声鼎沸，甚至比白天还热闹，家家酒楼座无虚席，人们一脚踩在凳子上，晃动了酒杯，晶莹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折射出一张张粗狂不羁的脸庞。

一位位姿色艳丽的女子排着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穿着暴露，脚腕上带着叮当作响的脚环，每人头顶上顶着一个人脸大小的玉盘，玉盘里放着瓜果，她们踏着一种独特的舞步，如燕雀在街道上穿行而过。

山城的夜晚，与城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城内热火朝天，喧嚣锣鼓声不不绝，充斥着烟火气，居住在此的人尽情享受着的黑夜下的狂欢；而城外的人则个个体若筛糠，视黑夜如洪水猛兽，需要靠某种特定的手段才能熬过去。

在舞女的前方有一支小队，个个身披漆黑铠甲，头戴头盔，胯下骑着如墨的战马，手持兵刃，浑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沉默无言，向着城门走去。舞女跟在他们身后，不时在他们经过的路上洒下鲜艳的花瓣。

萧尘已经了解到，这是卡戎山城的传统，那支队伍名“夜袭”，是卡戎山城的精锐，其中的每一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负责围杀黑夜中一些靠近山城的诡异。而他们身后的那支舞女则负责祈福，她们所跳的舞是传说中卡戎山城成立之初，吸引守护兽留下的那支舞蹈，她们在沿途洒下花瓣，希望他们能得到山城守护兽的赐福平安归来。

雷千玉和鹿椿带着几人去领略风土人情了，萧尘没有同去，独自静静地盘坐在简易的石床上。他手掌一翻取出一个玉盒，盒子里装着一枚黑白相间，只有一半的果子，正是先前在眠海获得的死诞果。

萧尘没有犹豫，张嘴在死诞果上啃了一大口。果子入口脆脆的，像是在啃一个脆桃，没有什么汁水，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荡在房间里，萧尘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吞下去。

很快，萧尘的脸色骤变。死诞果入口甘甜，像是从沙漠中闯出来的人喝到的第一口甘泉，但很快味道变得无比苦涩，还带着腥臭，像是从那口甘泉之下挖出一具腐尸，先前入口的不过是尸水。

萧尘的小腹部一片滚烫，他周身缠绕着大片黑色双色雾霭，朦朦胧胧，如混沌重新开辟，他头脑一阵发昏，感觉到强烈的无力感，皮肤黯然干枯，一身的气血都枯竭了，连骨头上都布满了裂痕，仿佛仅是一瞬便度过了茫茫岁月。

“坚持…这都是幻觉…”萧尘感觉眼皮越发沉重，他强行提起一口精气，不断运转《鸿蒙万灵诀》，化开死诞果的药力。

死诞果，蕴含生与死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若是能够参悟透是一种大机缘，但是也有风险，如果真的枯死在领悟的过程中，没法挣脱出来，现实里真的会死去！

恍惚间，萧尘看见一棵大树历经从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在初春破土而出到在寒冬腊月里叶黄树枯，不断往复。

在其身后，一片道图浮现，道图中黑白二气流转，撒落下无尽神辉，覆盖住萧尘的躯体，像是一层孕育着无尽生机的神土将他掩埋。

“轰！”

萧尘的皮肤重新焕发光泽，骨头上的裂痕迅速愈合，很快连一丝都看不见了，他如沉积在冻土之下的种子，在初春迎来了生机！旺盛的气血如洪流般在萧尘的四肢百骸里内呼啸而过，隆隆浪涛声从他体内传出。

他浑身如炒豆子般响个不停，最后他猛地一震，一股超越往常的气息如火山般涌出，萧尘的眸中迸射出两道如神芒般的光束！

灵骨境界后期！

连他都没想到这一次直接连跨过了两个小台阶。“嗯？！”萧尘眼底深处，各有浅浅的黑白之气流转。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周遭一片血红寂静，散发着刺目的腥臭味与硫磺味，一些小物件变得透明，一串串如电流般的绿色符文游走在每一寸空间中，萧尘试着伸手去握面前桌上的一个酒杯，手掌却直接从中穿过去！

干净的地板变得黏糊糊的，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物质，“这是…”萧尘神色惊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张望。

繁闹的山城已然变成一片废墟，滚滚浓烟从破败坍塌的建筑上升起，一个个神色呆板的人身上覆盖着绿色的符文，如幽灵般游荡在残破的街道上，有些连四肢都不全了，被开膛破肚，却机械地维持着喝酒的动作。

只是那些酒杯中，连一滴酒水都没有！

舞女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脸上一半的肉都脱落了，露出森白色的骨头，举着托盘，僵硬地移动着。在那托盘中，已然不是瓜果，而是一个个雪白的头颅！至于她们洒下的花瓣，则是一簇簇骨灰！

天空中，一轮红彤彤的满月高挂，萧尘仔细凝望，发现在那轮满月表面上覆盖着些如疤痕般的黑色条状斑块。

隐约间，像是一张哭泣的鬼脸。